今天是情人节,LG体贴地对我说,你不是喜欢swatch手表吗,自己去选一个,我帮你到淘宝上订。
我想好了,情人节要给自己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就是我在鼠年希望自己能亲身每天去实践的——朱子家训第一句话:黎明即起,洒扫庭除。
过年,给了一位很年轻的同事发了条短信,短信内容如下:
开年后,对你最大的希望是进一步改进以往行为上的散漫任性(4年大学养成的坏毛病),从不再放任自己熬夜看碟和上网做起!否则,有记忆与分析能力的持续提高,以及不断能真正做成一些事等美好的愿望将会不易实现。你现在每一天的坚持不任性,都是在和过去的1400多天里形成的任性拔河,必须通过又一轮1400多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来赢得这场拔河,每一天都不可轻易放过自己!
短信是发给他的,其实更是为了提醒有过惨痛教训的自己!
读大学以前的我,由于有奶奶严格的家教,生活规律,所以身体底子比较好。初中三年和高一一年,生活是最规律的,身体很好。几乎每天都是9点上床休息,早上5点起床。天还是黑的,但我们家的灯早就亮了,大伯在灯下备课,奶奶做早饭,我打扫卫生,洗漱,6点就会吃早饭,7点出门跑步。读初中的时候,冬季学校要求我们长跑,每天都有定额,看谁能超额,那时脑子非常简单,都想超额,所以整个冬季,班上的同学每天都跑得热气腾腾的。我当然不甘落后,也每天跑步,所以想身体不好都难。
那个时候也有中考的压力,我心中憋着一股劲,就是要凭自己的本事考上高中重点班(初中是重点中学,但非重点班,因为我小学休学了一年,考初中成绩不够优秀),所以每天自觉预习功课,自觉复习,自觉锻炼,每天早睡,做作业完全不用大人操心。加上听课专心致志,初中学习一直都是班上的尖子,中考无悬念地名列前茅,英语得了满分。
高一依然朝气蓬勃,每天坚持排球和羽毛球锻炼,学习依然突出。可是到了高二,家从汉口搬到了华工,我开始在汉口住校。一向生活上依赖家里惯了,不会管理自己的生活,高二就因为生活不再有规律而起起伏伏了。我开始任性地吃东西,睡觉也欠规律了,但毕竟高中有老师管着,还有高考的压力,也不敢太大意。但散漫的感觉有时是很甜蜜的,会让人失去警惕。到了大学,高二养成的这种散漫益发变本加厉,而且远离家里的监控,一切都颠倒了过来。从大二就开始逃课,开始黑白颠倒地过日子。幸好我还喜欢运动,所以大学5年坚持得最好的就是运动:跑步、游泳、练习健美操,骑车远足郊游。幸好我也还喜欢读书,大学里读到了不少好书,开阔了视野。可是,我也深深地染上了任性散漫的坏毛病,做事容易半途放弃。我可以不上课,凭自学而把一门专业课考到优秀,记得当时《热力学》这门课我完全没上课,就是自己看讲义,自己整理笔记,考试前的答疑,我凭借自学去问老师,老师十分惊喜,认为我理解透彻,肯定会考的很好。成绩出来后,寝室里刻苦上课的姐妹们谁都不相信这门课我会得优秀。然而,小小证明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后,我就又开始无所谓,继续逃课、胡乱看书,胡乱作息,自诩潇洒,却不知已经把最宝贵的毅力给丢失了。那门考了优秀的《热力学》,也没在我的脑海里真正留下什么印象,我时间上的付出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沉淀。
总是有代价的。当时我还以为代价不过是让我留级了,多读一年大学而已。但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一天天的蹉跎,付出的几乎是半生的代价。我经常会发现自己受惰性所累,不容易坚持做好一件比较难的事情,脑力无法和中学时代相比。这个发现,让我经常梦中惊醒。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过程,一次次和自己的惰性做斗争,一次次艰难地超越,想找回当年的朝气和毅力。然后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毒品和有些东西完全不能碰,因为人要想不堕落,需要非常大的能量,长期散漫任性形成的惰性,有时就像毒品,会很销蚀人的意志,惟有内心树立起坚定的理想,而且有行之有效的办法来约束自己,才有可能战胜惰性对自己的控制,恢复清明的理性。
我父母以他们毕生的实践慢慢让我明白了更多。父母从不熬夜,爸爸尤其如此,每天9点半前一定入睡,早上5点就起床。读高中的时候,爸爸周末从华工来汉口奶奶家看望我都是骑自行车从华工到汉口来看望我们,然后骑回去。 对比一下现在和当时的爸爸同龄的我,我的身体状况是不如他的。爸爸总是积极地对待生活,他一生对体育锻炼的热爱深深地影响了我,我这辈子坚持得最好的事情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环境下都不曾放弃过体育锻炼,不曾放弃过对健康知识的积累,这让我总算有机会恢复对自己的信心,能从消极状态转为积极状态,而且有办法改变自己。爸爸也嘱咐我,即便有时身体不够好,也不要放弃用脑子,总是要做一点费脑子的事情。
爸爸还有一点更是深刻地影响了我,那就是他内心对国家对社会对教育的那种理想。他能好好地坚持许多好习惯,与他内心一直有理想很有关系,并非只是简单地在坚持一些习惯。他是武汉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同时也是篮球与游泳好手,横渡过4次长江,至今全年有半年都在坚持去东湖游泳。因为热爱体育并长期坚持锻炼,所以爸爸腰板总是挺直的,脸色总是红润的,文弱与他无缘。但他和我说,到了国外,才发现中国知识分子的体质普遍比不上老外,尤其那些欧美的老外。他在美国游泳,发现自己游不过一些女老外。所以,他一直叮嘱我要好好注意锻炼身体。
一直记得大二那年与爸爸一道爬庐山。我们俩每天清早出发,一路上不断追赶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尤其是爬三叠泉的时候,我们俩使劲往上冲,看到一个又一个游客被我们甩在身后,有种很自豪的感觉。后来我自己带了一队太极拳拳友爬武当山,我也是一马当先,一路跑上金顶。而今是没有那种体力了,但还是希望今后至少去一趟西藏。
爸爸在饮食上也比较节制,从不贪嘴多吃东西。这也许和他小时候经历过艰难岁月有关,他出生的时候正值抗战,国难当头,家里老老小小很多口人,经济是不宽裕的。我的姑妈(爸爸的姐姐)在朋友那里得了一把炒蚕豆也会带回来给爸爸这个弟弟吃,爸爸从小就很懂事,会数着蚕豆吃,每次都不多吃。他这个习惯保持了一生。爬庐山的时候,一路上我嘴馋,什么都想买来吃,他每次都装看不见,然后就数几颗蚕豆给我吃。他这辈子,书桌上经常放着的零食就是炒蚕豆。但这种节制的习惯对他的身体很有好处,也给了我启发。我慢慢也学会了节制饮食,但做得还不够好,还要多体会。
写着写着,好像把情人节写成了父亲节,在情不自禁地赞美父亲。有机会我还要好好写写我的妈妈。我知道两老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妈妈已经在弹钢琴,爸爸多半在帮我审《编程之美》(这本书最后一章全是数学)。他们两老对待早餐毫不马虎,爸爸精读过多本洪昭光的健康书,也略懂中医。这些对我影响较大,我们家各处(卧室、客厅、餐厅、厕所)都会有一两本健康方面的书或者杂志,随时拿起来翻阅,记忆一两点健康知识,积累多了,就更懂得科学地对待健康。
在给年轻同事的短信里,我写道“长长的一生”,其实对我来说,我认为年过不惑的自己也还有“长长的一生”,因为爸爸曾经对我提及陈省身老先生,陈先生90岁高龄的时候还在做研究,还在做很费脑筋的研究,还在解方程。爸爸当时对我说,自己也要坚持研究,坚持做费脑子的工作。这给了我深刻的印象。我希望向爸爸学习,向陈省身学习,一辈子不放弃思考和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妈妈在这一点上也是很棒的:她60岁退休那年开始学钢琴,一直坚持不懈,有两次因为手臂和手指受伤而不能练琴,她也不放弃,而是坚持听曲子和看练习钢琴的碟子,更是网上钢琴论坛的热心网友,同时也长期订阅钢琴杂志,坚持听大大小小的钢琴音乐会。和她一起学钢琴的同龄人,好些都放弃了,但是8年过后,妈妈已经可以弹奏8级的曲子了。对了,其实我妈妈更是体育高手,她在武大的时候(也是数学系),手榴弹投弹的校记录保持了10多年都没被打破,论名气,那时我妈好像比我爸更大。记得我30岁的时候,和妈妈比做俯卧撑,我做不过她。今年有个计划,就是带着宝宝开始接触钢琴,有我妈这个榜样在前,我想,今年我至少要带着宝宝一起学会认五线谱,希望此生能有更好的音乐修养,能学会一门乐器。
所有美好的计划,都离不开健康的身体的支撑。《乔家大院》里,乔致庸在乱世和一生的坎坷中能活到89岁,与他及家人一生都遵循祖训有关。乔家把《朱子家训》刻在门上,并身体力行之。中国古代文化中的一些好东西,说实话年轻人了解得还是太不够了,我都是过了而立之年才开始接触和了解。《朱子家训》中的很多话,现在看来,都是人生智慧的结晶,摘录下来,作为情人节的礼物送给自己,也与团队的同事们和关心我的亲友们共勉,让我们一起拥有一个健康踏实的2008——
朱子家训(又名“朱子治家格言”)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流连。
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饭食约而精,园蔬愈珍馐。
勿营华屋,勿谋良田。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
童仆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艳妆。
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
居身务期质朴,教子要有义方。莫贪意外之财,莫饮过量之酒。
与肩挑贸易,毋占便宜;见穷苦亲邻,须加温恤。
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
兄弟叔侄,须分多润寡;长幼内外,宜法肃辞严。
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
嫁女择佳婿,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勿计厚奁。
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
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
勿恃势力而凌逼孤寡;毋贪口腹而恣杀性禽。
乖僻自是,悔误必多;颓惰自甘,家道难成。
狎昵恶少,久必受其累;屈志老成,急则可相依。
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诉,当忍耐三思;
因事相争,焉知非我之不是,须平心再想。
施惠无念,受恩莫忘。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
人有喜庆,不可生妨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
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
见色而起淫心,报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祸延子孙。
家门和顺,虽饔飧不继,亦有余欢;国课早完,即囊橐无余,自得其乐。
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
守分安命,顺时听天。为人若此,庶乎近焉。
